竹溪县莲花村,是四水归池之地,中有一坝,深夜常常有莲花开放,故名莲花坪。唐麟德二年(665年),大和尚龙象访得此福地,遂在此建莲花寺。莲花村由此而得名。佛教界一直把竹溪莲花寺尊称为名寺。
莲花寺与河口老街曾经很繁荣
“祗树园林,慧日照临慈荫远;莲花寺中,清风吹拂妙香多”、“花雨缤纷,绕画屏而点缀;慈云缥缈,傍诰轴以来临”的莲花寺楹联,至今仍被佛教界所保存。盛唐之时,莲花寺僧众有百余人,房屋三百多间,建筑面积三千多平方米,是仅次于武汉归元寺的著名禅院。
莲花寺地处竹溪蒋家堰河口。河口位于朝秦暮楚之地楚长城关垭之下两公里。这里是两河交汇之地,一条是南边龙山画屏山一带山系形成的洞沟河,一条是楚长城北边那条黑龙河。两河交汇之地形成一个冲积小平原,三角形的小平原上满是人家,两河对岸,是沿河而建的半边街。在明末清初之际,这里曾是著名的河口老街。粉墙黛瓦,鳞次栉比,商贾云集。沿河口老街,越石拱桥,溯黑龙河蜿蜒而上数里,就是暮鼓晨钟、梵音袅袅、殿宇恢弘、僧人众多的莲花寺。
寺庙四周,古柏森森,规制宏伟。其坐山蜿蜒数百余里,近寺如凤翼舒展,左右护卫。寺前,流水潺潺,蜿蜒而出,如太极之仪。寺后,乔木掩映,茂竹修林,入目皆绿。殿前有莲花池,石栏相围,凭栏而倚,波光潭影,顿使人心澄澈,恍然有所悟。西南而望,关垭香台诸峰,雄峰连亘,出没云霞中。绕寺幽涧,自西而东,淙淙有声,似太古之琴韵。游目骋怀,怡心洗尘,真佛寺之胜境也。殿宇三重,佛像庄严。台阶檐下,皆方石为之。寺门廊柱之上,铭刻“花雨缤纷,绕画屏而点缀;慈云缥缈,傍诰轴以来临”楹联。此楹联含竹溪两处古八景,即“画屏烟雨”与“龙山横诰”,描述莲花寺优美的自然环境。中殿是大雄宝殿,檐中是烫金如斗的四个大字,楠柱之上则镌刻长联“祗树园林,慧日照临慈荫远;莲花寺中,清风吹拂妙香多”。此联开示佛教文化之要义,成为佛教文化的重要遗产之一。中殿佛祖天王,八百罗汉,法像庄严,无不令人肃穆敬仰。“日出而林霏开,云归而岩穴暝”,“野芳发而幽香,佳木秀而繁阴,风霜高洁,水落而石出者,山间之四时也”。欧阳公描绘的山间朝暮四时之景,与莲花寺是相同的,但莲花寺又有不同。凡奇人异士来溪邑者必至莲花寺,敬香礼佛。至则忘返,返则不复做尘世想。醉翁亭使人乐而忘忧,莲花寺则令人乐而忘世,可见其教化人心之甚。更有甚者,秦楚两总镇哨集将士,奔走驱车瞻仰,可谓史无前例。莲花寺之名,奏牍庙堂,称“邑中不可磨灭之区矣”。
自唐以来,经宋元,至明清,这里香客络绎不绝,香火袅袅不灭。每逢上巳清明,郧阳府、安康府的政要都在这里举行盛大的朝圣礼佛活动,无论达官显要,还是布衣百姓,云集斯地,莲花寺与河口老街呈现出一派繁荣鼎盛的景象。
莲花寺里的高僧大德
著名的寺庙必有高僧大德,莲花寺也不例外。
《竹溪县志》记载:“公元665年(唐德麟二年),龙象和尚在今蒋家堰小河口建莲花寺,为佛教发源地。”龙象为谁?水行中龙力大,陆行中象力大,故佛教用以比喻诸阿罗汉中修行勇猛有最大能力者为“龙象”,可见龙象和尚是在唐朝时著名的高僧大德。
明万历四十八年(1620年),莲花池泉水涌动不绝,莲花多日不止。密印和尚改“莲花寺”为“莲花禅林”,并对其进行扩建,其规模比当年的莲花寺又大很多。
清乾隆二十九年,先智和尚主持寺内事时,先后整修扩大规模,立十方碑,开坛说戒。开坛说戒,即为受戒僧尼演说戒律。“莲花禅林”有一套系统、民主的管理体制和管理方法。十方寺院住持的继承,多是师徒关系,经过传法手续而确定。由前任住持以“法卷”写明历代传承,授予弟子,成为法徒。一代住持可以有几个或更多的法徒,继承住持时在法徒中选任。十方寺院可以开堂传戒。清人张忻《莲花寺》诗句,有“喜见慧上人,兀坐形枯槁。面壁二十年,禅空已了了”,可见当时莲花寺之传戒情况。
清同治元年(1862年),莲花寺被太平军烧毁,后山谷和尚重建。1944年,老河口流亡学生,避住莲花寺,因学生不慎失火,莲花寺被烧毁。莲花寺最后一位主持是罗方丈,1946年担任县佛教协会理事。
莲花寺中,曾经走出了一位在中国乃至世界佛教界有重大影响的高僧大德——印光大师。
印光大师(1861~1940年)是我国近代佛学史上的一代巨擘,是“近代净宗之泰斗”、“净土宗第十三祖”,是弘一大师(即李叔同)最崇拜的高僧大德。民国13年,弘一法师到普陀山,与大师同室而居,整整7天,足不出户。重庆、西安、武汉、上海、南京、桂林、广西、成都、昆明、杭州、泉州、天津、北京以及国外的新加坡、菲律宾、日本等地,均有印光大师弟子,许多过去的弟子现在已是中国和东南亚地区的高僧大德。印光的著作,主要有《印光法师文钞》正、续编,《印光法师嘉言录》等。
据《一代高僧——印光大师》记载:印光出生六个月的时候病目达半年之久,十五岁后一直卧病,在静养中忽然感到佛的伟大,二十岁时到终南山南五台莲花洞出家。因家人反对其出家,以母病重为由将其骗回,并严加看管。后趁家人不备,他再度逃到莲华洞寺。因怕家人追来,印光打算去南方小南海礼佛。印光跋山涉水,行脚到湖北省竹溪县莲花寺,打听到小南海的行程还很远,就在莲花寺打杂,闲暇时光读经、念佛。
印光与净土的因缘,是从一卷残本的经书开始的。
清光绪七年(1882年),印光帮忙晾晒宋体经书,读到一本《龙舒净土文》的残本。此本是南宋时佛教居士王龙舒所作的学佛的读本,残本的经文已经有千余年的时间。印光读到这本经书之后,觉得豁然开朗,于是就发愿修习净土法门,终成正果。
光绪十九年(1894年),印光至普陀,居法雨寺,在此期间往来于江浙一带,宣扬净土,讲经说法,后居灵岩,开办净土道场,于1940年圆寂。
印光大师振兴佛教尤其是净土宗,居功至伟,是对中国近代佛教影响最深远的人物之一。大师在佛教徒中威望极高,与近代高僧虚云、太虚、谛闲等大师均为好友,弘一大师更是拜其为师,其在当代净土宗信众中的地位至今无人能及。
寻找千年古刹的遗迹
青灯古佛不在,千年古刹难寻。
乙未年立秋,我们一行五人再次探访莲花寺,首先来到小河口的古石拱桥。这座古桥,全用石料砌成,高弓悬空,状如晓月,给人古意盎然与沧桑经年之感。桥面全用长石条铺就,两边石栏相望,俱是斧凿有痕,苍苔覆叠。看其情形,年代当在明清,甚至更早。据知情人说,此桥年代不久,是1950年黑龙河发大水,冲走木桥后重建的,不过石材全是从莲花寺运来的。难怪清幽中透着古朴,更给人无穷的世事兴废、沧海桑田之感。
莲花寺还有一部分石材,被运到东沟水库,准备做水库的坝基之用,不过水库没有修成,那些记载着昔日辉煌与沧桑的石材,颓废地横卧在荒野之中,无人问津。听村民们说,莲花寺还有部分有莲花寺字印的砖头,镶嵌在当地居民的墙头或房基之中。
相传石拱桥旁边有一棵古柳,柳树旁边有一口古井。这里是两河交汇之地的冲积小平原,上面是河口老街。然而我们看到的是一片玉米地和正在施工的挖掘机。原来这里要建农业生态园,挖掘机挖掘几米深的沟壑之中,随处可见当年河口老街的老屋基。
崭新的莲花片区崛起
莲花寺与河口老街,都已不复存在,只有石拱桥和散落的石头,在诉说着往昔的瑰丽与沧桑。莲花寺已不复存在了,但是一个崭新的莲花片区却崛起了。
我们过石桥,走过一两里路就来到了莲花生态家园片区,莲花片区辖莲花、龙堰、富强、黑龙洞四个村,共1243户4700人。这里青山绿水,旷野平畴,古木新苗,游目骋怀。我们行走在红豆杉、珙桐、紫薇等珍稀林木的林荫小道上,心里特别羡慕居住在这里的人家。
沿村委会前的公路,继续往里走,不多远,豁然开朗,土地平旷,屋舍俨然。中有六亩见方的猪腰子形的池塘,池塘尚未命名,如果可以,我们不妨叫它“莲花池”。
莲花池波光粼粼,天光水色,气象万千。更别出心裁的是,中间有两排长方形的小踏步,宛如麻将席一般的栈桥,贯通整个池塘,人行其上,低头可以当镜,起身可以掬水嬉戏,给人提供了最大的亲水空间。池塘南边有观景台,观景台后是错落有致的两层或三层的小洋楼。观景台下边是东西向的回廊,走过回廊,沿池塘是曲曲折折的小路。池塘边杂树生花,青草满岸,或大或小、或圆或椭的观赏石,三三两两地散卧其中。每走几步,就是自路而水的几步石阶,或沿阶而下,或拾级而上。
沿原路返回到村委会,从左翼顺路而上,在一处山梁上,有不少珍贵的参天古木,用累积的年轮与伟岸,震撼着人们的心灵。沿石阶拾级而上,看到满山栽植的红叶石楠,生机勃勃。
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顶,山顶正中是一座六角形的重檐亭子,两重飞檐,如鸟凌空齐飞。站在这里,一山独立,群山拱卫,清风徐来,胸生层云。
此亭只有工笔彩绘而无题名,如果说此山四周诸峰状如莲花的话,那么这座山就是莲花的花蕊。就山形地势而言,称为“莲花亭”是再形象不过的事了。自古名山名寺多,名山名寺相得益彰。这里群峰回旋,层峦叠嶂,“宅幽而势阻,地廊而形藏”,难怪莲花寺要选址于此。
佛教历史与文化在这里有深厚的沉淀。如今,当地坚持生态家园与文明新村建设同步,重拾佛教历史与文化深厚积淀,秉承劝善行善古朴民风,立家规、传家训、重家教,重塑美德家风的文明新风已在这里形成新的风尚,给这个环境优美的家园注入了新的人文内涵。
在荒废经年的莲花寺,我们仿佛看到一种新的“莲花”正在悄然盛开。(转载《十堰晚报》2015年11月22日十九版.人文擦源)